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中国古代小说博客

记录中国古代小说研究及其相关的人和事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纪昀和他的《阅微草堂笔记》  

2015-02-26 21:30:14|  分类: 学术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测鬼神之情状,发人间之幽微
——纪昀和他的《阅微草堂笔记》

  
  提起清代的文言小说,人们首先想到的必定是《聊斋志异》。其实在清代,还有一部作品是可以与《聊斋志异》相提并论的,它同样体现着清代文言小说创作的实绩。两部小说特色独具,各领风骚,形成双峰并峙的文学景观,将文言小说的创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峰。这部小说就是纪昀的《阅微草堂笔记》。
  纪昀(1724—1805),字晓岚,一字春帆,号观弈道人,阅微草堂为其书坊名。直隶献县(今河北献县)人。他虽然曾于乾隆三十三年(1768)因“漏言”被贬谪乌鲁木齐三年,算是受了一些挫折。但总的来说,其科举及仕途还是比较顺利的。他一生历任翰林院侍读学士、《四库全书》总纂官、礼部尚书、兵部尚书等要职,一个文人在那个时代所能获得的官位和荣誉他几乎都得到了,纪昀属于科举制度的受益者,这比屡试不第、终身困于下层的蒲松龄要幸运得多。
  纪昀学养深厚,知识渊博,精于考证,曾担任《四库全书》总纂官达十三年,对该书的编纂出力尤多。为配合《四库全书》而编撰的《四库全书总目》一书,博大精深,是一部具有集大成意义的目录学著作,为研究学术的入门书。该书虽出众手,但各条目皆经纪昀审定,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看作是他个人的著作。时人称其“贯彻儒籍,旁通百家,修率性情,津逮后学”1。
  就文学创作而言,因长期担任皇帝侍从文臣,纪昀写有不少应制之作,个人诗文数量不多,虽非上乘之作,但也颇有可观之处。不过他在文学史上之所以能有一席之地,并不是靠这些,而是靠《阅微草堂笔记》,这恐怕是他生前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的。

  

 
  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一书为纪昀晚年所作,写于乾隆五十四年(1789)至嘉庆三年(1798)之间。全书共二十七卷,1196则,包括《滦阳消夏录》、《如是我闻》、《槐西杂志》、《姑妄听之》和《滦阳续录》5种,它们曾分别刊行过,后汇编在一起,以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为总名再行刊印。
  总的来看,纪昀写作该书主要有如下两个目的:
  一为劝善教化,即纪昀本人所说的“小说稗官,知无关于著述;街谈巷议,或有益于劝惩”2,“大旨期不乖于风教”3。与以往小说中劝善教化不同的是,纪昀此举既有伦理道德层面的,也有知识智慧层面的。其中所讲的道理大多是经过认真思考而得到的,并非主流意识形态照本宣科式的简单灌输。因此从这个角度来说,作者创作该书是将自己多年积累的人生经验、智慧与读者分享。
  二为消遣休闲。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一书写于纪昀的晚年,此时的他早已功成名就,并不需要以一部笔记来证明自己的人生价值,文学创作对他来说,不过是一种高雅、有趣的消遣方式,正如他本人所说的:“今老矣,无复当年之意兴,惟时拈纸墨,追录旧闻,故以消遣岁月而已。”总的来说,“《滦阳消夏录》等四种,皆弄笔遣日者也”4。
  因遣兴娱乐而著书,间寓劝善教化之意,这既是中国古代小说的一种创作传统,也是一种较为理想的创作状态,尽管与发愤著书的方式相比,情感色彩淡了一些,但由此多了一份恬淡和从容,可谓有得有失。人生是多元的,文学也是多元的,不能用同一个标准来苛求作者,我们既不能苛求那些沉居下层的不得志者,同样也不能苛求那些志满意得的身居高位者,虽然人们对发愤著书有更多的肯定。消遣娱乐并不等于无病呻吟,同样可以从这份宁静和闲雅中看出一个人的境界和修养。

  

  
  纪昀不愧为知识渊博、知多见广的大学者,其对社会的洞察、对人生的思考、对世态的探究,对人性的揣摩,无论是在深度还是在广度上,都远远超过了当时一般的文人。可以说,《阅微草堂笔记》是一部充满了哲理、智慧的书。鲁迅先生称该书“测鬼神之情状,发人间之幽微,托狐鬼以抒已见者,隽思妙语,时足解颐;间杂考辨,亦有灼见”5。与《聊斋志异》相比,该书的长处不在抒情、文采,而在说理、学识。
  《阅微草堂笔记》继承了笔记小说广博的创作传统,内容较为庞杂,其中既有文学色彩浓厚的故事,又有纯粹学术性质的考证,在编排上具有一定的随意性,这里只讲其具有文学色彩的部分。总的来看,该书内容比较丰富,涉及了较广的生活面,其中有如下几点是值得关注的:
  一是对社会不良现象与风气的批评。因为要劝善教化,势必要对现实生活中种种不良的世风和现象进行批评,先破才能有立。在作品中,从官场的黑暗污浊,到腐儒的虚伪可笑,从青年男女的爱情悲剧,再到市井无赖的奸诈狡狯,皆在纪昀的批评之列。
  虽然身居高官,纪昀对官场的弊端同样深恶痛绝。他长期处身于此,对其内情十分熟悉,因而所谈往往具有针对性,能点中要害。比如对那种“所至但饮一杯水,今无愧鬼神”的所谓清官、好官,他不是无条件地认同,指出:“设官以治民,下至驿丞闸官,皆有利弊之当理。但不要钱即为好官,植木偶于堂,并水不饮,不更胜公乎?”6可见作者并非身居高位,就不了解民生疾苦。较之一般文学作品对清官的歌颂和对贪官的批判,纪昀所谈无疑更为深入。
  该书对假道学的批评较为集中,也较为辛辣。从作品的具体描写来看,作者的着眼点在揭露宋儒的不合人情、虚伪和迂腐,属于就事论事,并非故意和宋儒过不去。虽然矛头针对的是宋儒,实际上面对的却是整个知识阶层,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和现实性。
  二是对人情事理的深入思考。纪昀的思想虽然与主流意识形态是大体一致的,但并不迂腐。他通过理性的思考,对人情事理有较为宽容、豁达的看法,并发现社会人生中的种种荒谬与弊端,特别是对伦理道德的丰富性、复杂性及适用性、变通性,有不少深入的思考,提出很多新的见解。
  纪昀虽然讲究礼法但并不迂腐,而是通情达理,表现出可贵的宽容、开明态度。某公干预小婢、小奴恋爱,导致悲剧,纪昀对其行为颇不以为然,他对男女恋情的看法是:“饮食男女,人生之大欲存焉。干名义,渎伦常,败风俗,皆王法之所必禁也。若痴儿騃女,情有所钟,实非大悖于礼者,似不必苛以深文。”(《滦阳续录》五)这样的看法即便是在今天,也是站得住的。贫民郑五临死前担心母亲以后无法生活,允许妻子在自己死后改嫁:“有能为我养母者,汝即嫁之,我死不恨也。”(《滦阳消夏录》五)纪昀对这一行为还是认可的,并不一味反对妇女的改嫁,而是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对待。男女恋爱、妇女改嫁,这是封建时代防范最严的地方,纪昀的态度如此通情达理,这是十分可贵的。
  对情与理的关系,他不仅看到两者的一致性,更看出两者之间的矛盾:“天下事,情理而已,然情理有时而互妨”。在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,纪昀写了不少这种具有悖论色彩的伦理故事。尽管身处一个泛道德主义的社会里,纪昀清醒地意识到,世间还有一些事情是无法用道德的眼光来评判的。
  三是对各种自然、社会现象的探究。作者具有科学、理性的精神,对许多自然或社会现象进行深入探究,从中发现一些具有规律性的东西,富有哲理。而这种科学、理性的精神正是古代人所缺乏的。
  比如河中打捞石兽的故事,作者在这里思考了两个问题:一个是物理问题,另一个是思考方式的问题。许多问题光靠在书斋里自以为是的臆想是不行的,老河兵之所以正确是因为他的理论来自于实践。
  作品还讲述了一些出乎情理之外、无法用已有知识进行解释的故事和现象,未知对世界怀有敬畏之心,不强作解人,保持存疑的态度,这本身就是一种科学的态度。

 

  
  作品虽然谈鬼论神,但作者并不相信鬼神,不过是利用民众迷信的心理,神道设教,便于劝善教化而已。从文学角度来看,因有神道设教这个创作动机,鬼神在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中不过是一个个体现作者意图的道具而已,没有自己的性格,属于功能型人物。
  依据渊博的知识和深邃的洞察力对社会人生诸多问题进行深入思考,这是纪昀的长项。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一书最为出彩的地方也正在作者的议论,这部分内容不仅所占篇幅较大,而且立论精妙,是作者深入思考的结果,充满智慧,富有哲理。这些思考皆由亲历亲闻引发,言之成理,持之有故,给人以启发,并不让读者感到沉闷、乏味。比如“以理断天下事,不尽其变;即以情断天下事,亦不尽其变也”(《槐西杂志》二);“天下之理无穷,天下之事亦无穷,未可据其所见,以一端论之”(《滦阳续录》三)。这种以议论见长的作品确实在中国古代小说中并不多见,可以说是自成一体,“另是一种笔墨”。自然,要达到这种艺术效果也并不容易,作者必须具有很高的学术文化素养。
  《阅微草堂笔记》一书的整体风格,恰如鲁迅所言,“立法甚严,举其体要,则在尚质黜,追踪晋宋”7。整部作品恬淡古雅,质朴简洁,无论是写人还是叙事,皆着墨不多,不过粗陈梗概,点到为止,但极有章法,颇见情致,其弟子盛时彦对此也有概括:“叙述剪裁,贯穿映带,如云容水态,迥出天机。”8
  作品不以才情而是以睿智见长,于娓娓闲谈中透出一种从容和机趣,给人以思想上的启迪与精神上的享受,故鲁迅称其“雍容淡雅,天趣盎然,故后来无人能夺其席,固非仅藉位高望重以传者”9。


注释:
1 阮元《纪文达公遗集》序。
2 纪昀《滦阳消夏录》自序。
3 纪昀《阅微草堂笔记》自序。
4 纪昀《滦阳续录》自序。
5 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第二十二篇《清之拟晋唐小说及其支流》,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版。
6 纪昀《滦阳消夏录》一。
7 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第二十二篇《清之拟晋唐小说及其支流》,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版。
8 盛时彦《姑妄听之》跋。
9 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第二十二篇《清之拟晋唐小说及其支流》,人民文学出版社1973年版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404)| 评论(3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